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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生缘,魇中歌第20章   隔世之吻

    第20章   隔世之吻

    作者:穆冬    

      东方照顺着西夕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只见那里的衣裳已在无形中被她蹂躏的一团糟,可他不仅没有如往常般做出生气的反应,反而忽觉,他和西夕的相处本当如此。

      遗憾的是,西夕活在鬼道,而他活在人世,人鬼殊途。

      如果真像天照说的,他与她终将“殊途同归”,那等多年后,到他离世的那一日,他是不是就有了和西夕在一起的机会?

      和西夕…在一起?东方照为自己的所思所想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西夕的反应,却见后者正怔然的看着他,似乎陷入了对另一个人的回忆。

      此刻的她,在想着谁?

      东方照定定的瞧着西夕那满是怀念的温柔神色,不用猜,他也能知道此刻占据她脑海的那个人是谁。

      如她这般痴情女子,除了她口中的前世爱人,她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吧?

      思及西夕往日对他的种种作态,东方照瞬间涌上千丝万缕的怅然情绪。

      她对他再是痴恋,那又如何?她心底的人从来不是他,她舍尽一切所为之人,不过是和他有着某种关系的另一个男子。

      正如她所说,她要守护的一切,与他东方照无关。

      一时恶言,她将他与心上人彻底划清了灵魂界限,她终于明白他不是她千年来垂念之人。

      对西夕来说,这世间纵有出色男儿千万,那些人,始终不及她心里那个护妻如命的将军。

      对东方照来说,世间纵有痴情女子万千,那些人,始终不及他面前这个思夫成狂的女鬼。

      只可惜……

      东方照的眼光黯淡下去。

      罢了,众生各有各的命途,世间多的是有缘无分之人,他与她延续了千年的情缘今后如何,且听天命吧。

      只望来世,那个一世相等之人换成他,奈何桥边不再忘情之人也换成是他。

      这一世,他欠她良多,既已辜负,两相淡情,如何回头?

      东方照低头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冷酷无情的模样。

      他起身拾起掉落一旁的夕照剑,站在西夕身旁,神色淡淡对她伸出手来:“我没事,方才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西夕抬头看他一眼,她看了看他伸过来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嘴角一撇:“不用你扶,我自己会起。”

      西夕轻飘飘的说完,轻飘飘的起身,赶紧向着上方飘去,直到悬浮在东方照头顶上空某个位置,离他远远的。

      “……”东方照嘴角一抽,感情这女鬼这时候还跟他闹起别扭来了?

      过去是谁死缠烂打要跟着他,如今他难得主动一回,她还不领情了?

      东方照沉着脸迅速收回手掌,抬眼看着西夕,眉间渐渐聚起一团阴云。

      “你最好赶紧下来。”东方照执剑破空一阵乱舞,剑气割裂空间,隐隐见半空中形成一张透明的网。

      剑尖一挑,那剑气打出的无形丝网被缓缓挥向上空。

      东方照将夕照剑笔直的往晶石地面一插,不容抗拒的命令道:“来我这里。”

      西夕没有理他,自顾自抬头望天。

      虽然向上看只能见得一片幽蓝星幕,那也比看东方照的冷脸要强!

      “我数三声,再不过来,后果自负。”

      东方照眯眼看着自己头顶那张透明的、正悄悄兜向西夕的丝网。

      透过那丝网,他只见到西夕魂体所着的一抹飞扬的白裙下摆。那景象教他无端想起九天之上轻灵飘逸的云。

      “三、二、一……”

      “咻!”

      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突然束缚住,西夕浑身一紧:“怎么回事?”

      “吭哧!”某只女鬼忽地落网。

      “啊啊啊!”数百年不曾有过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自数十丈高处开始坠落的西夕以为自己这么掉下去会摔个粉身碎骨,便开始鬼哭狼嚎:“要死了要死了!”

      “不对,我不是早就死了吗?”半空中,西夕稳了稳心神,自身坠势忽然减缓,她一脸恼怒转头看向下方佯装淡漠的某人:“东方照,是不是你?你给我等着!等我下去,我要你…”

      “砰”地一声,西夕砸向了东方照,一人一鬼齐齐摔趴在地。

      东方照在下,西夕在上。

      四目相对,一惊,一喜。

      这下整个世界又寂静了。

      东方照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一脸红黑交错的女鬼,他觉得有趣,却还是装作冷漠的样子问她:“你下来了,要拿我怎样?”

      西夕敛眉沉默了会,忽然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整个脸。东方照以为她在害羞。

      不料等他仔细去打量她时,他看见有水泽顺着西夕的指缝蜿蜒而下。

      “你怎么了?”东方照心神一紧,忽地浮生一种头疼的感觉。

      这女鬼,大概又在哭了?

      西夕移开手掌,果然见满脸斑驳泪痕。

      东方照立刻撤去裹在西夕身上的透明丝网,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问道:“是不是我那法网伤到你了?”

      “为何,你让我这般…东方照,你不该这样…你不该这样…像他的!”

      西夕抽抽噎噎的哭了半天,忽然抬头,咬牙,一拳打在东方照的胸口。

      “……!”东方照一脸错愕,似是没料到西夕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既不是他,为何要那样像他?”

      “只有天郎才会对我做这种事,只有天郎才有资格让我为他哭!”西夕声色哀怨道:“你既无心于我,为何要三番五次学着他的样子对我?”

      “……”东方照绷紧了眉头去思索她的话,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他究竟什么时候三番五次学着天照的样子对她。

      他对她做出的一切不过是出于本心,他想怎样对她就怎样对她了,这又关那个人什么事?

      他不过是想将她从上方拉下来,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也算成全她从前的心念,这还不好么?

      再者,这上面还有未知的危险,他都不会往上头扎堆,这女鬼倒是头铁,为了躲他还飘飘然的上天了。

      “……是我不好。”东方照低眉一瞬表达歉意,然后扬了扬眉,冲西夕温然一笑:“不过,你要明白,不论何时我是如何对你,我从来是顺着自我心意…与那个人无关。”

      东方照继续面带微笑,说出后面这句话时却暗自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否则……”

      西夕好容易没为他带笑的俊脸晕得七荤八素,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她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好看。

      她立刻起身,又飘离了东方照:“我就提天郎怎么了,他就是比你强!”

      东方照面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渐渐消失。

      西夕垂眉,眼中储泪道:“天郎比你温柔比你体贴,他从不会因为我是女鬼而厌弃我伤害我。”

      谈到这样的话题,东方照立刻挺身坐起,面色紧绷,抿唇不语。

      西夕将自己生前与天照相守过的时光与三百年来她与东方照的相处时光一作对比,忽觉有前所未有的委屈感穿透心扉。

      忆起在人世游荡的数百年,忆起曾为转世爱人受过的伤,西夕的语声带着浓沉哭腔:“而我认识你的这几百年来,你又对我做过什么?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我被人威胁着性命,你又说了什么?”

      东方照一时哑口,半天才想起,这时候该给她解释:“……我那是违心之语。”

      “哦?违心之语?可是,你说的没错啊。”西夕自嘲:“一直以来,你不过当我是个无家可归的死魂,你曾经时时刻刻想让我消失,再也不要碍你的眼…你说我贪恋前世姻缘,见着谁都能当成前世的丈夫…你说我缠着你,不过是因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而不是因为对你自己…”

      东方照脸色渐白。那时他以为她的眼泪对付缘魇也许有用,为了救她,为了激出她的泪水,他才脱口而出那些伤人的话。

      而今…那些话果然成了她心头的疙瘩。

      “你说的都对,所以,我活该被你嫌恶…那么,你现在这样,又是做什么呢?”西夕冷笑:“你的武器就在手里,三百年前你就想杀了我,如今的我对你没了往日的热情,你依旧可以用那斩妖除魔的剑来对付我…只是为何如今的你,不肯在最合适的时候对我下手呢?”

      东方照再次低眉,沉默。

      西夕一下子飘到东方照跟前,与他额头相抵,然而她看他的眼神却是透骨冰凉:“莫非,你是突然对我有感觉了?东方照,但凡你还是个正常男人,你就不该……唔!”

      一阵天旋地转后,尚在喋喋不休的西夕突然被人压在了身下,顺带被一脸恼怒的东方照封了口。

      东方照的这个做法,让西夕想说的“不该爱上一个女鬼”这句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西夕的唇柔软而冰凉,而东方照虽生性凉薄,他对西夕的吻却是异常灼热的。

      被东方照浑身气息碾压了个措手不及西夕,起初满脸懵圈,忘记挣扎。

      反应过来自己被轻薄了,她惊怒,想要动手教训教训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个混蛋,然而抗拒还没开始,她便已迷失在那人的吻里。

      只因,唇上传来的感觉太过熟悉。

      不论是前世,还是前时她在东方照的梦境里,天照式的吻,从来令她无法抗拒。

      而此刻,有些深埋于记忆中的记忆,也将被彼岸花香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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